我不是结不了婚,只是不想?

《我不是结不了婚,只是不想》是一部在讲大龄剩女的戏。中谷美纪饰演三十九岁的女医生,明明是个美女,但在恋爱市场上,只要说出年纪就瞬间冷场,其他条件再好也弥补不了。我实在不喜欢这个剧名,一望即知是在嘲笑那些明明恨嫁却假装不在乎的女人,要不是喜欢中谷美纪,绝对没耐心看下去。

更何况,谁说大龄就一定没人追?这不是我嘴硬,而是在现实生活中,我真的认识一个桃花运完全不受年纪影响的朋友。

费欧娜,和戏里的女主角一样三十九岁,十多年前她天生丽质,不化妆也是正妹,十多年后五官依然标緻,只是身材已略略走样,她不是徐若瑄那种分明中年却会被夸讚「看起来像少女」的不老典型,可是我认识她越久,越觉得她的桃花运可以和中国长城以及泰姬玛哈陵一起,列入世界第八大奇蹟。

奇蹟一,不管是单身还是有伴、体重是几开头,她永远都有不只一个追求者在身边;

奇蹟二,她有一种「通杀」的本事,追她的男人什幺型都有,有富二代小开、有失业的啃老族、有事业成功中年男人找小三的、有涉世未深的小鲜肉,我老是叹为观止,明明她就是很脚踏实地的上班族,不知去哪里去吸引这幺多千奇百怪的对象。

女性杂誌常常做一种恋爱专题,告诫女生「妳是什幺人,就会吸引什幺样的追求者」,我一向也觉得「物以类聚」有些道理,但是这种看似颠扑不破的铁律,在费欧娜身上总被狠狠打破。感谢老天让我认识她,每次听到有人叨念女人年纪越来越大、追求者只会越来越少时,我总可以理直气壮地说「谁说年纪大就没人要?我有个朋友快四十了,还不是很多人追!」

虽然我心里知道,有些女人受欢迎跟年纪无关,而跟个性有关,事实摆在眼前,我二十岁的时候也没有那样的桃花运。

费欧娜的某一号追求者,刚巧是我工作上有点来往的同业,他想要送生日礼物给费欧娜,跑来问我要送什幺。

这又是费欧娜奇蹟之一,好像男人只要喜欢上她,就瞬间退化回高中时代,变成手足无措的小男孩。这位追求者接近五十岁,事业小成,通常这样的男人若还在恋爱市场上「走跳」,老早都有一套用惯了的熟悉套路,可是到了费欧娜面前,全都被牵着鼻子走,浑忘自己擅长什幺,只在乎费欧娜喜欢什幺。我有点羡慕,忍不住问他喜欢费欧娜什幺,结果这位中年帅大叔居然露出初恋般的谜之笑容说:「不知道耶……我觉得她人很好。」

我下巴差点掉下来,一般来说,「人很好」是拒绝别人时发好人卡的理由、而不是喜欢一个人的理由吧?这大概也可以列入费欧娜奇蹟,原来男人喜欢女人的理由,可以不是温柔体贴脸正奶大,而是人很好。

女人对桃花运明显比自己旺的女生,很少有真正打从心里服气的。不过费欧娜是例外,相处越久,我越知道她为什幺受男人欢迎。她是那种少数保有赤子之心的人种。

我说的赤子之心,不是装可爱无辜的那种假掰,而是单纯的只看对方这个「人」本身如何,而不管其它的事。有次我和费欧娜一起出去玩,住在民宿,晚上和民宿老闆随口闲聊,电视新闻正在报导游行抗议的事,老闆随口抱怨着现代人就是命太好闲着没事干才爱上街抗议,费欧娜却开始阐述她的不同观点。我知道她不是想争输赢,会选择说出看法而不是沉默,也是因为那个老闆其实很有礼貌,并不是那种没法沟通的人,可是即使如此,我还是很佩服。当时我也在场,可是我只觉得反正是萍水相逢的人,以后大概也不会再遇见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大家都是大人了,只要笑笑地说句「也不一定拉,每个人看法不同」,想必老闆也会知道我不赞同他的看法而转开话题,可是费欧娜才不管对方是什幺人、是萍水相逢还是故旧之交,只要觉得有沟通的可能,就会毫不掩饰地说出真心话。

结果民宿老闆因此打开话匣子,一聊聊到深夜,还交换了FB,成为费欧娜的追求者一员。他说,民宿开了快三年,他想都没想过会追求客人,那时我才真正懂费欧娜桃花旺的原因在哪里,她从不给自己设界线,无意间也就拆掉了别人的界线。

日剧《我不是结不了婚,只是不想》的第一集,中谷美纪和几个女生好友在日本料理店里批评着男人的领带,藤木直人不屑地批评中谷美纪,说她把所有男人模式化,一点点不如预期就觉得对方是不必去深交的人,扼杀了发展的可能性,就没有机会去发现,对方也许有不会出轨的忠诚、也许是给女友还是太太买礼物不手软的人、也许是竹野内丰的亲戚……,最后铿锵有声的扔下一句:「就是因为这样,妳才嫁不出去!」

说别人嫁不出去实在太没礼貌了,可是那当下我想到费欧娜那没有预设立场的性格。大多数人过了某一个年纪后,总会不自觉的把遇到的人模式化,就像是一种人际关係的收纳,该放在哪就放在哪,面对工作上认识的人,聊天时总会想「讲太多私事不好吧」,即使聊得再热烈,也会下意识避开私人话题,面对萍水相逢的人,总先给自己设一个「我们不熟,讲话点到为止」就好的界线,聊得再开心也只是当下的气氛,没什幺了不起。

其实这是一种生存之道,在经历过太多次「把对方当自己人,最后搞得里外不是人」以后,谁都存了点戒心,有几分熟才说几分话的做法并没有错,只是当两个人都是这样时,没有人先跨出那一步去打破界线,永远都不会有变熟的机会。

不过话说回来,即使追求者不断,费欧娜依然未婚。像所有恋爱中的女人一样,也会想着要开花结果,可是总有那幺多即便一辈子嫁不出去,也无法妥协的冲突。

「我不是结不了婚,只是不想」并不是谎话,虽然听起来有那幺点赌气的意味,可是人生原本就有所为、有所不为,即使到了某个年纪、即使知道机会越来越少,仍然不想将就、不想妥协,说起来比什幺都需要勇气。大龄未婚的原因,原本就只有一个,那就是「没那幺想结婚」,最起码,没有想到放弃原则也要去做的地步,比起结婚,也许这些女孩子,更想要的是做自己的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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